近期，弗林特水污染事件震動美國朝野。2014年，該市為節約開支，將城市供水系統由從底特律購買休倫湖的水改為從當地河流引水。然而，由于城市用水中鉛含量超標，當地居民陸續出現皮疹、脫發、癲癇等癥狀，繼而兒童被診出貧血癥，并可能造成終生痛苦。這場表面上的環境污染事件也折射出美國難掩的人權危機。
人人享有安全和清潔的飲用水的權利是適足生活水準權中健康權的重要內容，是一項已被國際人權條約和文件確認的人權。《世界人權宣言》《經濟、社會和文化權利國際公約》《兒童權利公約》均有相關規定。2010年7月，聯合國大會通過《享有飲水和衛生設施的人權》的決議中，再次強調“享有安全和清潔飲水及衛生設施的權利是一項人權”。雖然美國至今仍令人遺憾地拒絕加入《經濟、社會和文化權利國際公約》與《兒童權利公約》，但如果追根溯源，《世界人權宣言》及《經濟、社會和文化權利國際公約》中定義的“適足生活水準權”，正源于美國前總統羅斯福在1941年發表的著名演說中的“免于匱乏的自由”。
公民享有飲用水權的義務主體是國家，因此弗林特水污染事件中美國政府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在本次水污染事件中，美國政府并未采取及時的、積極有效的措施避免事件的發生或阻止污染的惡化。據美國《時代》周刊2016年2月1日封面文章報道，在長達一年半左右的時間里，面對老化的管道和含鉛的污染水，官員反復告訴居民水沒有問題，弗林特市長甚至不惜在電視鏡頭前將水一飲而盡。政府采取隱瞞的方式剝奪了公民的環境信息知情權，在轉換飲用水源這個關乎公民生命健康權利的重大環境決策中，未經公眾投票和市議會投票，而是由被任命的應急管理者直接做出決定，嚴重侵犯了當地居民的環境決策參與權。近兩年的時間里，政府沒有采取任何有效的補救措施防止和減少水污染的惡化。一言以蔽之，正是美國政府的不作為導致這場環境事件演化成人權危機。
種族問題是美國社會的頑疾之一。我們可以從弗林特市的人口構成和經濟發展狀況等背景信息中獲知，在本次水污染事件中，非洲裔美國人所受到的侵害最為嚴重。弗林特這座昔日曾承載美國夢的汽車城如今已經衰敗凋敝，人口下降，稅收銳減，負債累累。其中，大部分居民是低收入者和非洲裔美國人。很難想象類似的水污染事件會發生在白人和高收入者占主流的美國社會。水污染事件爆發后，很快就在美國引發了種族歧視的熱議。
在每一次環境危機中，弱勢群體的利益是最容易遭受侵害的。在弗林特水污染事件中，兒童無疑成為最大的受害者。據不完全統計，弗林特市至少有數百名兒童血鉛超標。鉛中毒可能造成人思維遲緩、兒童學習能力減弱、腎臟損傷、大腦發育不充分等問題，甚至帶來終生痛苦。飲用水是基本的公共服務，無論是根據國際人權法，還是美國國內法，政府都有義務為兒童提供安全和清潔的飲用水，保障其健康權。
弗林特水污染事件的后果仍在持續發酵，美國政府應盡快重視這場人權危機，采取有效措施進行救濟，保障當地居民的合法權益，避免事態進一步惡化。
（作者為南開大學人權研究中心副主任唐穎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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